“我啊,要被升入仙班了。”
躲在层层叠叠花瓣外的,是那个人的声音,带着轻微的沙哑,听在耳朵里仿佛细细的沙子,磨得心头又痒又疼。想要从那些枯死的花叶间探出头来,看看他,却被冰冷的手指压住了额头。
“所以啊,我以后就不会来这个地方了。”
为什么啊?仙班?那又是什么?为什么去了那里,就不再来了。
“你……”
说话的声音涩住了,按住额头的手在不住地抖动,痒痒的感觉逗得人有些像发笑,却在气息流过的喉咙的一刻,硬生生地卡在了里面。
“你,以后就要一个人了……好好照顾自己。”
手指刷地松开了,盖住自己的花瓣被带了起来,又纷纷落下。仰头去看,在那缝隙之间躲着散碎的红色,映得眼睛阵阵刺痛。伸手连忙去抓,却抓到一角衣衫,滑得仿佛脚边细细水流,随着身影的移动就从手中脱出。连忙奔跑着要在去抓,却因为身形差距太大,怎么也赶不上,终于狠狠地摔倒在地上。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摔倒在身后,那个身影停了停步子,却又接着向远方走去。
“回来!回来!”
趴在地上,冲渐行渐远的那个身影不停滴喊叫,可是那人始终没有回头。看着那身影消失在冥河蒙蒙雾气中,胸中泛起一阵难以描述的情绪,引得四肢都在隐隐颤抖,牙齿在口腔里不住打架,身子开始莫名地烧烫起来。
恨,根据那些来往亡魂的描述,那情绪应该叫做恨。为什么要留下我?我是为了你,才来到这里的啊?我是因为你日日夜夜的注视,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啊!
只是因为寂寞无以排遣,才会选择我来陪伴吗?所以,一旦可以离开这片孤寂之地,你就不在乎我了,是吗?是吗?
可是,你不是说,我们是彼此的执念吗?是无数被掐死的爱所缔造的执念吗?人可以忘情,可以弃爱,却永远无法摆脱执念的纠缠,执念的追索。
那么,现在你怎么可以走开,连一个回眸都不肯留下!
凝视着布满彼岸花尸身的大地,细幼的声音爆发出凄厉的嘶喊,穿透迷雾层层,直达那人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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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泪水涟涟中,红色的身形被鬼差一脚踏在脚下,尖锐的锁链从背后穿过,蜿蜒过那腐朽的枯骨根根,接着从胸前穿出,打成近乎完美的结。而后,铁索一抖,鬼差便一步一曳地朝那轮回井的方向走去。
遥遥地,那嘶喊的声音一直在回响。被困在铁索的身躯还努力掐住自己的手骨,用最后一点法力把那声音困在自己的耳际。
除了我,谁也不会听见的。所以,你先好好地哭一阵吧。然后,慢慢地,你就会忘记我。或许我们拥有比人更长的记忆,但是再长也有遗忘的一天。到时候,你就不会难过了。不会了。
一遍遍在心里为自己重复着这样的话,但是还是难以克制地疼。没有血肉,没有心,只有一把枯骨的自己竟然也会疼。彦澈笑着,听到自己的颚骨发出咯愣愣的响声。
“去吧,下了这井,历你的轮回之苦,受你该受的惩罚。”
鬼差把自己从追魂索上解下了,推了一把,眼前就出现了那口混沌的井,里面腥红的井水翻腾如沸,夹杂着孤魂惨烈地呼喊。彦澈不禁退了一步,却被鬼差的利刃顶住了身骨。
“下去!”
默默地再次朝那河流源头的地方望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在去回顾,就被按着推进了井中。
对不起,不能陪你了。
为我哭一阵,然后忘了我,就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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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被推下去的时刻,自己第一反应是猛得转过了身子,待稍稍清醒,再回头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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