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等司空婉儿缓过劲来,马车已经快出城门了。这一开口说话,就把凤歌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今日是六月十九,是观音菩萨成道的日子,差点就忘了。为娘早在一个月以前就在寺庙里订好了斋菜,也约了方丈大师一早讲禅课,这会儿去到还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方丈讲课呢。”李玉燕不时地往马车外探头,现在马车已经出了城门,但是离城外的云池寺还远着呢。
李玉燕说罢,双手用力揪了几下手中的丝绸帕子,口中喃喃自语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原谅我的过错。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原谅我的过错……”如此重复地低喃着,看起来倒像是极虔诚的模样。
凤歌就做在李玉燕旁边,看着李玉燕一脸虔诚的模样,她心里倒是有几分不可置信。李玉燕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竟然也会信佛,恐怕是坏事做得多了,怕遭天打雷劈吧。
“为什么我也要去?娘,你明知道我最近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的。”司空婉儿不满地嘟哝一声。她从小就不爱去那种地方,感觉寺庙里处处透着阴阴的邪气。
“准备?你要准备什么啊?”一见司空婉儿表现出不满的迹象,李玉燕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司空婉儿不愿陪她去寺庙,就是不够尊重她。李玉燕口气也带着几分严厉,接着又道:“你的婚事娘亲和管家都已经安排好了,你还需要准备什么?作为一个即将出嫁的人,你就不知道出嫁之前要去求佛主保佑?”
凤歌见眼前这对母女似乎快要大吵起来了,扫了一眼司空婉儿泫然欲泪的表情,开口岔开了话题,朝李玉燕问道:“姨娘,寺庙还没有到吗?”
李玉燕跟司空婉儿正在怒目相对,突然被凤歌的一句话打断,用狠戾的眼神看了凤歌一眼,半响才说道:“这才刚出城门,还远着呢。到了云池上,还得爬上半山腰去,云池寺啊,就在云池山的山窝窝里。也没有轿子可以抬上去,一路上都是崎岖的山路。”李玉燕显然已经去过好几次了,一说起那崎岖难行的山路,口里也止不住地抱怨了几句。
“这么难走的一条路,姨娘还是拼命地爬上去了,其心定能感天动地。至于我们现在去晚了些,想必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也是不会怪罪的。”凤歌顺着李玉燕的话,说了几句让李玉燕欢喜的话。
“是啊,是啊。希望如此吧。”李玉燕嘴里虽然这样说,但是紧皱的眉头已经明显松开了,心里想必也是赞同凤歌的说法的。现在迟也迟了,不这样想,又能怎么样呢?
马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司空婉儿闭着眼睛,嘴唇紧抿,想必也是被她娘方才发怒的样子吓到了。凤歌掀起帘子一角,往外面瞧去,一路上马车颠簸得厉害,她眼里的风景也随着左摇右晃。而李玉燕则是在看着马车的车顶发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阵悠远的钟声传了过来,马车里的三人都睁开眼睛做好,相互对视了一眼,云池山快要到了。马车又往前行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只听见马车夫“吁”了一声,马车便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夫人,云池山到了。”马车夫打开了马车门,而后利落地跳下马车,蹲在马车前做“人凳”好让主子们安全地下马车。
李玉燕忙不迭站了起来,手抚着马车的门框,脚下踩着车夫的就下了去。司空婉儿也跟她娘一样,踩着车夫的背就下去了,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她们确实是已经习以为常了,每一个下人都是为她们而生,为她们而死,她们想要整死一个下人,也只是心情的问题而已。这种情况在大户人家并不少见,下人们的命就薄如纸。
凤歌却不愿踩在马车夫的背下马车,而是从马车的另一边径自跳了下去,动作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利索和带着几分害怕。有些事情她可以退让,但是有一些事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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