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净最近一直在思考人生。
他……究竟为什么而活着呢?
他是那种为了活下去可以利用一切、放弃一切的人,但他却不明白,自己活着能有什么意义。
作为生而为奴的那种人,父母皆为奴隶,为了满足主人的要求配种生下的他,自然也是完全没有自我的那一类。父母的关爱如同完成一样再简单不过的任务,呆板地每天重复不需要任何感情的事情。
好在主人对他很有兴趣,衣食上不比其他奴隶好,却也是不缺的。――因为他是主人特意挑选出的最漂亮的奴隶生下的孩子,自然也很漂亮,光凭这一点他就比其他人多了几分优势。
如此说来,在遇到那个人之前其实他也没吃过什么苦,至于遇到那人之后,更加不存在吃苦这一说。即便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尚且摸不清状况的那人,对于衣食这类民生问题依旧处理地游刃有余,不曾委屈过被他捡回来的自己。
那是个有本事的人。能给他吃、给他喝,还不逼迫他叫主人、做一些奇怪事情的,有本事的人。这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被叶容带在身边的鳞净对叶容最初也最直白的印象。
而叶容对鳞净呢?
一个漂亮的小家伙,聪明、随遇而安、审时度势地异常准确如同本能。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小家伙根本没有发觉自己有多了不起。
叶容说鳞净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其实,叶容这话留了三分余地,鳞净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个看到的活人。
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群雄涌起的年代,说得简单一些就是乱世。对于寻常百姓而言,乱世无异于没饭吃、没地方住、打仗、征兵。但对于那些有本事又有野心的人而言,乱世意味着一场赌博,赢了得到一切、输了失去一切。鳞净的主人就是其中的一员,虽然他最后成为了后者。
在这片炮火缭乱的土地上,谁在这一刻生存,或在那一刻死亡,都不是奇怪的事情。就像鳞净从一个家养的贵宾犬变成敢死队里的中华田园犬,也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叶容莫名其妙地在一片尸骨中醒来,意识清楚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动动脖子动动手脚在死人堆里找活人,结果真给他找到了鳞净。这该说是叶容的幸运,还是鳞净的幸运?总之,叶容觉得挺顺眼挺满意的就把小破孩鳞净提溜走了。
自然不是叶容同学圣母属性爆发,而是带着小孩或者带着难民毕竟容易博得同情心,虽然这玩意儿在乱世中不知道被消磨掉了多少,但应该还有不少能挥霍这些同情心的人。某些世家小姐、悲凉感秋的学子,大抵会为了名声在这方面费些功夫。况且叶容怀里的这个,光看容貌,确实挺讨人欢喜的,自然狼狈的时候也能让人觉得怜惜。
这是优势,从来都是。而带着鳞净的人,也总能看到这个优势。
这个小谋算的施行并不算困难,就算叶容自己其实并没多少狼狈,也多亏有了可怜兮兮又漂亮的鳞净,成功混进了难民区讨了两碗至少能看见米粒的薄粥。甚至在两天后贵人慰问的时候引起了注意,混进了府邸去做奴才,有了个能挡风睡觉的地方。
叶容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光看他宁愿捡个孩子回来也不愿意自己去扮可怜便能窥得几分。让他去伺候人,弯腰低头是不可能的,自然更不可能遵循封建社会弱者对强者的臣服。――他不过是进去混吃混喝混房子住的。至于干活,等那破小孩醒了让他去做就成,算是救他一命的回礼,算不得过分。
然而在这个想法,在鳞净开口说话以后,彻底被叶容抛却脑后,再也没想起来。
他只问了叶容一句话:
――“我需要做什么?”
不是“你是谁”,不是“这是哪里”,甚至不是“我是谁”,而是……“我需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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