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复仇去(六)(2/3)
作者:锦秋湖
不过,还是倒过来往回走催促他们赶上来的不紧不慢的“瓶子底”金鱼眼觑得准,他往侧里一斜眼即发现了浓密苇棵遮挡的五六米之外一个鸟巢,走过去一瞧里边有七枚鸟蛋,还带着微温,是浅蓝底子带有褐色花斑点,和鹌鹑蛋差不多,个头却和鸭子蛋一样大小,看来母鸟没飞走多远,出于怜悯大家没有动它。尽管心里有点恋恋不舍却不想打劫这战火纷飞中可怜兮兮的生命。
在一片浅沚里蹚水走着,萍子突然一声大叫:“哎呀!疼死我了!”随着叫声,她歪着身子就要倒在水草里了,狗剩上前一把拽住了,她这才避免了成为落汤鸡。她两手摸着大腿,从水里往上提搂,一只大个的铸铁壳螃蟹死死夹住了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掰开那双黄白麻点的大螯头,高兴地得到了一个两只拳头大的威武的老乌青战利品的犒赏。
忽然,西边的苇丛里扑棱棱地惊飞了一群野鸭,遮天蔽日,把苇海的上空遮成一片灰色。接着,见几只大鹤腾空而起,那砺凉的叫声把寂静的芦苇荡搅得混混暗暗。狗剩惊觉起来,他跳起身来就往苇海深处跑去。他遇到过许多这样的情形,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大点的兽类逮住什么东西了。这芦苇荡里不仅鸟禽纷繁,猞猁和狐狸也很多。野兔子到处都是,每每在这样鸟雀惊飞的地方,狗剩往往都能打到兔子之类的野物。
俗话说:一人找一人,狗剩从小住在莲花村姥姥家,跟他姥爷最投拉着了,老少相依为命,艰苦度日,别看狗剩长得寒碜点,可姥爷就是喜欢。狗剩小嘴上那层细细的金黄色的茸毛比别人的长,两眼很大,却好像缺了点精神,由于眼睫毛太多,茸茸的像是两只黑色的秋狗子毛毛虫趴在那里,显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脸上过早地布满了密集的米分刺疙瘩,齉鼻子有点似牛犊的一样,扁扁的,平平的,一忙活了,两边常布满汗珠。
婴儿时候爹娘愚笨,没有给他倒替着换好枕头,以至于头睡得前后鼓突,尤其是后脑勺从一侧瞧上去竟像把捣蒜锤子似的,而他姥爷却逢人便说:“俺狗剩前贲金后贲银,贲楼后头盖大门——十足的富贵官宦相。”
狗剩懂事长大后就一心侍奉自己的恩人,他姥爷几乎天天伙食有狗剩从湖里逮来的鱼,早都乏了口,吃腻歪了,大半辈子活得不容易,正好给他换换口味,这是狗剩发愤劳力创收的一片孝心。
姥爷就给他说古道今,拉瓦岗寨英雄、杨门忠烈和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不畏权贵粪土邪恶扬天道匡正义杀富济贫叱咤风云改天换地,至开心处,咧着没牙口“哈哈哈”大笑时,狗剩甭提多欢奇了,真是喜祥得不得了!
其实,狗剩参加队伍前命比黄连还苦,队员们都知道狗剩自小跟娘随嫁,日子穷得经常揭不开锅。在他十五岁那年初冬的下午,他和弟弟每人只穿了件夹层薄单裤,裹了露着黑套子的旧棉袄和一个烂坎肩,撑着小船瞒塘过沟去砍了满满一船荆棘蓬棵子芦柴。
准备回家时,天已经老蚂蚱迷糊眼子了,按说“天擦黑,风闭门”,太阳落山工夫的锦秋湖上往往是再大的风也会刹刹威的,很少有风暴越过傍晚门档,可那天就反常了,骤然躁虐,半空风水漫漶,狼嚎虎虓,打得大堤崖岸木船码头“啪啦啪啦”地响成块。
一色的黄绿幽濛野狂飙,一直从西大泊摩天云上吹过来,呼呼掠过逶迤茂密的芦苇荡乌压压铅甸甸地扑过来,分不清哪是天哪是云哪是水哪是芦苇,紧随风头的是劈头盖脸的饭粑砬子雪霰,抽打得高跷的船头接水板震颤作响。
迎面风灌得他俩喘气阻遏得乱了节拍,不停地打嗝哋,几乎快要窒息了,扬砂般的风绺子像毛爪子似的抽得脸生疼。他们的小船正艰难地行驶在潏潏大踅湾滃淦激流中,前不着滩后不挨陂,中无树杈水苇可拉扯,想躲来不及。
柴禾压得船舷离水面只有三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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