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坐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对面有一个紫衣少年,半躺着,警惕地看他。 “你是谁?” “本公子还要问你呢,你是什么妖魔鬼怪!” “我……不太记得了……” “哼,妖怪都爱装失忆骗人。走,跟我回宗门,我要让师尊把你一片片搜魂!” “搜魂是什么?” “就是一种将魂魄凌迟的刑罚,怕了?” “凌迟是什么?” “就是将你的魂魄一片片割下来,再一点点碾碎!” “为什么要对我搜魂?” “你个妖怪怎么这么多话?不搜你的魂难道还要搜我的?” “为什么说我是妖怪?” “废话,你身上这么多血你自己看不到吗?” 他低头,身上果然染了大片的血渍,鲜血顺着衣摆一直蔓延到脚下。 “可是你身上也有很多血……” 他指了指对方的紫衣道袍。道袍上有一半是深紫色,对方正扯着道袍喘气。 “我这叫英勇反抗,你那叫借刀杀人,麻烦你搞清楚性质。” 他一时疑惑:“借刀杀人?可我身上没有刀……” “行,知道你是个傻子了,别说话。”对方明显不耐烦,“不管你是深山妖怪还是先天大能,总之先给我盘着,等我师尊收拾你!” 他脑中空空如也,醒来第一眼就只有这个紫衣少年。可对方有强烈的敌意,这敌意还不知从何而来。于是他为了消除这份敌意,认认真真结跏趺坐,如小沙弥般盘起腿,等着那不知名的师尊“收拾”他。 对方看不过眼:“……没要你盘腿,起来起来,这么蠢简直拉低我的智商……” 他只好再起身。 对方还是看不过眼:“怎么跟个木头一样……罢了,你去外面给我找点水,我要沐浴。” 他有点不大记得“沐浴”是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去找水。 “等等。”对方叫住他,“不准私自逃跑!还有,水必须是梅花清露,快点找。” “……” 久远的记忆纷至沓来,沈略靠在船沿,船外是翻涌的云层。此船是天衍宗前往西域参加城主大会的灵船,他们一行人此时正待在灵船上。 舱内和甲板皆有不少人。弟子辈的大多在甲板上聊此艘灵船如何庞大,西域之行哪里有趣。长老辈则大多数感慨灵船多此一举,明明他们划破一下虚空眨眼就能到西域,偏偏现在只能跟着小辈待在破船上,既无聊还浪费灵石。 沈略谁也没理,独自在船沿吹风。哪知谢怀尘突然从舱内出来,跟他打了招呼。 谢怀尘也是出来吹风。邵月很少说话,他坐在自家师兄面前快闷成了梅花糕,于是出来看看西域的碧落天。哪知沈略也在外面。 “沈师兄独自一人,是有什么心事?”他好奇多问了一嘴。本来他与沈略的关系不是很好,仅有的几次见面都可谓尴尬。但现在偌大艘灵船,除了师兄,好像就只有沈略与他相熟。 “没,只是对夺舍一事毫无印象,所以在翻查以前的记忆。”沈略也毫不避讳。 “可有收获?” “想起之前曾经失忆过一次,是晋卿把我带回的宗门。” 谢怀尘本是随意一问,没想到对方真有回答:“这倒是条线索,可有详情?” “是一次秘境历练,内门有天赋的弟子都去了。可惜中途秘境崩溃,只有小部分弟子逃了出来。那时我与晋卿都受了伤,他带我回宗门,我们就此成了好友。” 临危救人,倒像是梅晋卿的作风。谢怀尘奇道:“那你怎么失忆的?” 沈略皱眉:“不太记得,似乎是被秘境里什么东西魇住。” “我记得你会算卦,”谢怀尘灵光一闪,“不如你给自己算算?” 沈略摇摇头:“观星无法观己,何况晋卿也不喜欢我算卦。” “哈?这是什么道理?” “观星有碍天和,言卦必伤人气,所以窥天道者短命。”沈略平静地说出事实,“可他不懂,我生来只求一窥天道,生死早已不论,万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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