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中士,1949年秋转入我的连,他曾参加过西贡周围的战役,这是迄今为止,中国西南联合军被揍得最惨的战役,他表现出了典型的爆炸恐惧症,象条颤抖不停的狗,他总是一付很紧张的模样。
当时,我们正做着出发准备,打算到基地南面的一个地区做一次长途巡逻,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出去巡逻了,当我看着士兵们按编队分组,正要出发时,他走到我跟前。
“长官,我能和你说句话吗?”他强作镇静地问道。
他的眼睛惶惶然两边乱转,而我却目不转睛直盯着他,时至今日,我早已经领教过类似的开场白了。
“我要求退出巡逻,我当了他妈的12年兵了,老子不干了。”他说道:“我再也不想打仗了,你要我干什么都行,只求你别再让我出去了,老子受够了。”
他的头和身子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没错,中士。”,我说道:“说得太他妈棒了,问题是你自愿加入军队,但你的服役期还没满呢?你现在没有负伤流血的地方吧?那么,扛上你他妈的迫击炮,挪动你的屁股跟着走。
等你服役期满了,才是你从陆军滚你妈蛋的时候。现在,是我说了算,而我要说的是,你必须跟着我出去,听明白了吗?”
我们巡逻的目标区的确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没人来过这儿巡逻了,当我们沿一条小溪往上走时,尖兵报告,前面发现有炊烟上升。
我传下话,可以向任何会动的东西开火,我们排成一列在小溪中前行,岸上陆地植被太厚密,根本没法行走。
我往前走时,我注意到,中士在小溪中间的一个小沙丘上迅速展开了他的60mm迫击炮,我的腿在溪流中静静地前移,水流冲击着我的膝和大腿,很不情愿地被我划开,我走到他的旁边,从他右边经过。
他很镇定的屈蹲在迫击炮旁,绿色的迫击炮弹成排地摆放在他的前面,看上去就象他捕获了很多鳟鱼似的,我经过时,用左手摩了摩他的肩,不是拍,而是用一种很尊敬的姿态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抬起头,看了看我,我们谁也没说话。
我们只找到了生火的余烬,那天,越盟武装人员逃跑了,而中士却没有,我不知道后来他离开军队没有,但那天他找回了他的尊严和勇气。
我们营部的军医头,外号疯子军医,也是个怪人,一个处在半疯边缘的杂种,他很勇敢,他的嗜好是治疗丛林癣。
丛林癣的症状各种各样,可以是一个突起的小脓疱,也可能是侵入到腿骨的一大片感染,它们通常长在手、臂或是腿上。
我们因为身上太脏了,所以特别容易感染从林癣,一次小小的划伤或挠痒痒,都很可能发展成丛林癣,我自己就是一个断不了抗真菌药的王化。”他无所谓地说道。
“是吗?那就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再展示你的风俗文化好啦。”
“为什么?头儿?”
“因为,我的风俗文化是他妈地这么说的--把军装拉链给我拉上。”
我其实挺喜欢他的,但我从来没表露出来,和象他这类的人在一起,我觉得特别舒服,我向你保证,象老罗这类的家伙,是我这儿的最棒的战士-----他这类的,以及其他从中国远征军里出来的叛道者,都是。
你想想就明白了,任何敢对这个世道说--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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