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驾着车很快就到了太平桥四周。
路上人多摊杂,车走不过往,便只能在一家茶肆旁暂且停下。
大宝下车往打探消息,不一会儿就促匆促忙跑回来了。
“小姐,人找到了,就在太平桥下,娘儿几个正跪着要饭呢。”
齐宸心中一惊,忙问道:“你看明确了吗,是他们?”
大宝拍着胸脯道:“看得一清二楚,领头的是唐二太太,旁边跪着两个差未几年岁的男孩女孩,头上还插着草,说是男孩二十两,女孩十两,卖身葬父呢……”
齐宸惊了一惊。
日前六子告诉大宝,很多日子都没看到楚琮,似乎是失落了一样。
六子还亲眼看到有人往楚家讨债,说是欠了一千多两的利银,逼着还债。
后来又传消息来,说是楚琮坠河了,人逝世没逝世倒没有定论,不过也多半是活不成了。
她还认为是楚琮两口子放出的烟雾弹,想趁机讹些钱。
唐氏那样的人,纵然在齐府上如何放诞无礼,在外也还是要端着她“楚家二太太”申明的。
难道竟是真的吗?
楚琮逝世了,那楚家那些事,还会有谁知道吗?
齐宸感到自己似乎走进了一个逝世局里。
楚家已经落败了,败落在了子孙不肖上,这已然成为定局。
富不过三代,也不是没有的事。
可冥冥之中,似乎总有谁在提示着她:楚家的败落,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略。
楚士显和夫人都是逝世于不治之症,楚琮如今也逝世得不明不白。
齐大太太一直体弱多病,后来她静静换掉了她喝的养身汤,齐大太太竟一日日地康建起来。
这一切连在一起太不正常了。
可楚家……楚家还有人在吗?
齐宸失看之际,脑中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正在被发卖的小男孩楚越,生母是陈秀才家的小姐,他楚琮唯一的儿子。
她赶紧拿出十两银子来给大宝。
“你佯装成买主,跟唐二太太说要买她的儿子,十两银子是定金,让她将孩子好生带回往养几日,等来日派人往带的时候会再给她二十两。”
“若是中间有什么差池,那便要找人往打断她的腿。”
“你给几个钱让旁边看相的出一分文书,让她画了押再给银子。”
可若是唐氏跑了怎么办?
齐宸实在不信任她的为人,何况她如今已经陷进了这样的窘境里,难保会为了银子做出什么垂死挣扎的事来。
还是快刀斩乱麻得好。
可现下她身上也只有这十两银子。
齐宸抬手拔下了头上的玉簪给大宝。
“赶紧往找个当展当了。”
大宝接过簪子,赶紧到四周往找典当行。
一支簪子当了一百两银子。
大宝找人把银票兑了散银,过剩的仔细揣起来,只拿着二十两往领人。
灰头土脸的唐氏见了银子顿时眉开眼笑,却还要做出一副母慈子孝身不由己的样子,抱着男孩痛哭流涕。
男孩懵懂不知地任由她把眼泪鼻涕蹭在了身上。
大宝腹诽着“又不是你亲生的儿子”,一边掰扯着将唐氏和男孩离开,领着男孩到马车边,将他抱上车往。
齐宸在车上接住了孩子,让大宝往街边买块糖糕过来。
小孩拿着糖糕,也顾不得畏惧,一口接着一口咬,小嘴都给烫得翘起来了。
这孩子也真是可怜。
齐宸给他擦着脸上的黏米粒,心中感叹。
这就是楚家嫡支唯一的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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